星期日, 23 1月 2022

2011初中散文首奖《帷幕》

轻轻地……轻轻地掩上门……转下门把……按下锁……门关上了。

一声不响地关上了,同时,一场闭幕礼也展开了……一场为《人生》这出戏所特制的闭幕礼。一个老人,他的房间,以及他的记忆。

老人须眉已白,脸上布满与岁月激烈搏斗过的伤疤,这些痕迹不只在他的脸上,更多地展现在身体上。他步履维艰地将身躯从门边移到床上。伸手摸摸他的右膝,触感被剧烈的疼痛掩盖了,这伤痛不是他的敌人,而几乎变成了他的同伴。自十九岁起,老人便与它同生,而今天,他们也将共死。

他们成为伙伴的原因,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可以用来麻醉更为强烈的痛楚吧……尤其是心中的……

房问,从窗口看出去可以望见一片碧海。二十二年来,他一直都与这片风景朝夕相对。窗台下是一张书桌,老人又拖著残破不堪的身体,走到桌前。按照他的习惯,他会抬起右脚,只有左脚站立,因为他那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炮弹击中的右膝已是不堪重负了。但此时,他却是力不从心。

老人随意伸出一张白纸,拿起笔,好像要写什么似的。没错,这样才符合他一代文学巨匠的身份。不过,用他最擅长的文字为他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画下句点,又是多么的讽刺啊!

终于,他什么都没写,放下了笔,拿起猎枪。这柄猎枪在他手上,曾紧急避过无数豺狼虎豹,无论多凶恶的猛兽,老人从来没有畏惧过。这次,他再度举起猎枪,竟然感到无比的恐惧,因为这柄猎枪所瞄准的最后一只猎物,就是他本人,一只已届风烛残年的老狮子!

老人将猎枪上了膛,塞入了自己的嘴里。他大略地回味了自己六十二年的生命,似乎是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。此时,他已将帷幕的拉绳,命运的计时器握在手中。但,他胆怯了。

老人笔下曾出现过的老渔夫,陡地降临在他身上,老人突然间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,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,如他所愿地扣下了扳机……

咔嚓……轰……砰……隔天,本世纪最伟大作家海明威饮弹自尽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,他的墓碑上刻著最后的幽默:恕我不起来啦!时间如常逝去,不为一代文豪的离去而停留一分一秒。

如今,太阳照常升起,丧钟却为谁而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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